白氏的语气，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成分在其中。

“母亲您又骂我。”姜璃静哭了起来：“母亲总是这样，不管我是对是错，都会骂我。但是对姐姐却又不一样了。难不成在母亲的眼中，她就是比我好吗？甚至，母亲还要让她和寒哥哥在一起。还说什么是算计。这样的算计，请母亲用在我的身上！”

姜璃静对着白氏喊道。

白氏被姜璃静这一番话弄得懵了。

她一直都想着如何让女儿嫁的更好，如何能压住姜璃月。却忘了她本来的想法。如今这一喊，倒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。看着自己的女儿哭的如此伤心。

白氏虽然一向冷漠，但是也还是走上前将她抱住了：“傻孩子，你是娘的命啊，娘怎么会不疼你呢？只是，你若是嫁给了上官寒，日后必定不会有好日子的。那上官寒虽然是王爷，可到底不过是个宫女所出的。日后想要做皇帝，那是万万不可能。而且，你父亲也不看好他。但是太子殿下就不一样了。若是嫁给了太子，你日后便是皇后，母仪天下。到那个时候，你想要什么还不都是手到擒来？甚至你不喜欢姜璃月那个小贱人，也可以直接杀了她啊。”

“可是……女儿已经与王爷做了那样的事情，而且女儿没办法舍弃。”姜璃静哭着说道。

白氏一听，就觉得有些头疼了。这女人，最要不得的，便是爱情。当年，若不是因为爱情，她怎么会嫁给姜丞相？哪怕知道他曾经有过心爱的女人，甚至有一个女儿，也还是嫁给了他。

可如今呢？

这些年了，她一直都没能得到他的心，甚至连带着静儿都没有姜璃月的好待遇。虽然他平日里对姜璃月是不闻不问的。可那吃穿用度过，哪一个是静儿能比得上的？

只一想到这些，白氏就觉得不甘心。

“静儿，太子殿下看上了姜璃月那个小贱人，甚至还想要娶她。日后若是她做了皇后的话，你见了她，便要跪拜。甚至一辈子都被压着无法翻身了。若是这样的生活你也可以忍受的话。那娘无话可说。选择权利在你的手中，不管你做了什么选择，娘都不会再逼迫你。”

正所谓知女莫若母。

正如姜璃月的亲娘在白氏的心中是一根刺。姜璃月在姜璃静的心里也是一根刺。听到白氏这番话，姜璃静瞬间就有些慌了。她不想一辈子都只能对姜璃月低头！

可是寒哥哥？

心中想着，姜璃静咬牙：“母亲，太子殿下未必会看上我，可寒哥哥与我之间，已经是要修成正果的。明日寒哥哥就会来提亲了。在成亲之前，女儿会试着与殿下接触。若是……最终没成功的话，女儿便要嫁给寒哥哥，到时候，母亲不能在阻止女儿。”

姜璃静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。

白氏没想到女儿会如此选择，有些惊讶。但是却也点头：“正该如此。”这才是她的女儿，什么事情都敢做。也只有这样，才能让姜璃月那个小贱人出局。

这样想着，白氏温柔了起来：“好了，现在你快些回去，想想明日该做些什么。娘已经让那个小贱人带你去见太子殿下了，总该做好万全准备。”

“是。”姜璃静说完，退了出去。

白氏此时心情好了许多，只要一想到姜璃月未来什么都不会有的场面，她就忍不住开心。

啊切！

刚回到秋兰院，姜璃月便是一个喷嚏打了出来。瞬间只觉得鼻子有些酸。眨了眨眼，揉揉鼻子道：“谁啊，这么想着本姑娘？”说着，姜璃月走入了秋兰院。

回到秋兰院，就见到如画正坐在院子里，做针线。

姜璃月只觉得有趣极了，于是走上前道：“这些是要绣花？”

“是啊，奴婢想给小姐绣个帕子。”如画恭敬的说道。姜璃月这人，琴棋书画都是懂得，但是唯独绣花，因为姜丞相觉得女子若无才华的话，不会有什么好下场。

所以不准她绣花，更多的是给她寻师傅教导她才艺。而白氏，则是在姜璃静的必修课之中，加了绣花。不为别的，只因为很多时候，男人看多了才女，对于贴心的为他们绣花的女子，更加让人心动。

正如当初的上官寒，什么样的女人，他都见过。后宫之中更是不少才华横溢的。可是……他却更喜欢姜璃静。因为看上去单纯。

勾心斗角的累了，所以才会对那些单纯的女子，更加着迷一些。

这些事情，也是到了后来，她才明白的。他需要的，并非是一个可以与他比肩的女子，而是一个可以依附着他的人。这样才能让他安心。

明白这些，她用了血的代价。

“小姐，您又发呆了。”如画见姜璃月拿着她的绣品一直不说话，有些无奈。这两日，小姐总是在发呆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“如画，你教我绣花吧。”姜璃月忽然道。

如画闻言，顿时就吓到了：“我的小姐，您不会是忘了吧？老爷最讨厌的，便是您学这些东西啊。若是让老爷知道的话，奴婢只怕就要被打死了。”

如画的话，也让姜璃月想起来了这档子事儿，顿时尴尬道：“咳！当我没有说过。”

“小姐，奴婢虽然不能教导你，可是您能让夫人教导你啊。我想夫人一定不会拒绝的。”如画小声的说道。姜璃月闻言，目光略微深沉的看着如画。

半晌，笑了：“你这丫头，倒是古灵精怪的。”不过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啊。若是让白氏教导的话，想来父亲也只会惩罚白氏吧？这样一想，姜璃月笑的就更开心了。

月上柳梢，姜家也恢复了一片寂静。

姜璃月躺在床上，缓缓的睡去。

睡梦中，她又一次的看见了那些未来。

在未来里，那本该住着她的房子，住的是姜璃静。她的身边，儿孙成群。她是皇太后。金尊玉贵的。她似乎在对着自己笑。好似在嘲讽自己的失败。

而后画面一转，一切都回到了当初，姜家灭门的那一日。她哭喊着跪求着上官寒，希望上官寒能放了姜家的一家老小。当时的她不知道，在那扇门的后面，姜璃静正与上官寒两个人极尽暧昧。

而对她所说的话，却是冰冷。

看这一幕，姜璃月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气炸了。哪怕已经没有爱情，可她对上官寒，依旧难以忘掉。这种感情是恨意。这世上，并非是没了爱便可以忘掉的。

有些恨意，深入骨髓。

“小姐，小姐醒醒了。”就在姜璃月陷入了自己的噩梦中时，只听到耳边传来了如画的声音。姜璃月闻言，缓缓睁开眼，看见的，便是如画一脸紧张的看着她。

见姜璃月醒来，如画松了口气：“我的小姐，您可算是醒了。奴婢还以为您又晕了过去，正要去寻老爷呢。”说着，如画端来了一碗药。

“这是大夫给小姐开的药，奴婢熬的。小姐您快些喝了。”如画说着，递给了姜璃月。

姜璃月呆呆的看着汤药，整个人都不好了！

姜璃月最恨的人，是上官寒还有这姜璃静，最怕的人，是上官寒。而最讨厌的东西，大概……就是药了！让她喝药，还不如让她去死！

姜璃月心中想着，有些挣扎的看着如画：“我觉得我已经好了。”

如画一听，顿时沉了脸色：“小姐，奴婢还不知道您吗？只怕是又想逃吧？快些喝了吧。奴婢刚刚听说，寒王爷都来咱们姜家了。说是要提亲二小姐。要奴婢说啊，这二小姐可真不是个好人。本来小姐那么喜欢寒王爷了，怎的二小姐就横插一脚。”

如画心中嘟囔着。

而姜璃月也才想起来。这个时候的她，是喜欢上官寒的。

只不过，上官寒所喜欢的人，是姜璃静而已。画扇的心思都在帮她上。所以自然的对姜璃静有所不满。姜璃月心想着，唇边绽开一抹浅浅的笑容：“静儿本就与王爷情投意合。之前的一切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。如画，日后我们不要再管他们的事情，就当……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”

“是。小姐您快些吃药。”如画的目光落在了满的药碗上，连忙催促道。姜璃月闻言，顿时苦着脸，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，还是一咬牙喝了下去。

对于她来说，还有什么比失去孩子，失去家人，然后被活活坑死更苦的呢？

再痛苦，又怎么比得上最后的那一杯毒药？

姜璃月将药一饮而尽。如画看着都觉得不可思议：“小姐您真的喝了？”

“自然。”姜璃月说完，开始穿起了衣衫。画扇见此，连忙上前服侍。为姜璃月穿上了之前她点名要的红衣，又给她梳了发髻。看着镜子中的姜璃月。

如画真的觉得，再也没有谁比自家小姐更美的了。

而姜璃月，则是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气，起身道：“走吧，我们去看看寒王爷到底是有多爱我的妹妹，竟然在我及笄的第二日便送来的聘礼。”

而这些……本该是她的。

姜璃静得了这本该是她的聘礼，想必日后也一定会和她一样，走向那样一条绝望的路吧？不过没关系，就算是没有绝望，她也会帮她一把的。


偌大的大殿内，冷清的很，只有姜璃静还有那个宫女，以及怀中昏睡的孩子。姜璃月就这么毫无任何阻拦能力的看着姜璃静狠狠的将手，掐在了孩子的脖子上。 “不要！不要！” “醒醒，阿月。”耳畔，传来了一片焦急的声音。姜璃月被声音唤醒，猛地坐了起来，手伸出去要去抓孩子，却发现，自己的手落了空。 她的手中，什么也没有。 “丞相，大小姐是悲伤过度，所以才会晕了过去。只要用药调理就好。只不过，还是要注意心态，正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。”大夫的声音响起。 姜丞相闻言，连忙点头。 然后看着床上坐在那儿，一脸呆滞的女儿，叹了口气：“阿月，你这是怎么了？可是受了什么委屈？若是有委屈，只管与为父说，为父必定会为你出气。何必如此折磨自己。” “真的吗？”姜璃月呆呆的看着眼前还活着的父亲，声音沙哑，凤目空洞。 姜璃月生的与她娘十分相似，看着她这幅样子，姜丞相之觉得好似看见了当初的妻子正十分难过的看着自己，控诉着这些年，他没照顾好他们的女儿。 只觉得心如绞痛。 当年他与妻子乃是彼此相爱之后，经过了千辛万苦才在一起的。 这些年过去了，他也始终忘不掉当年的爱情。如今看着姜璃月这样痛苦，姜丞相只恨不得将那个伤了女儿的人，碎尸万段才解恨。 “安心，只要你说，爹一定会想办法的。”姜丞相保证道。 “那……如果我说是母亲还有妹妹呢？父亲是否也会杀了她们，为我出气？”姜璃月试探着的说道。姜丞相却是被这话吓了一跳。顿时虎着脸道：“胡说什么！你母亲还有妹妹如何能招惹到你？” “现在不会，未必以后也不会。父亲您是当朝丞相，聪明绝顶，很多事情看的应该比女儿更清楚，不是吗？若非女儿无奈之下，如何会设计妹妹？若非她们苦苦相逼，女儿……” 姜璃月的话没有说完，因为她说不下去了。 在她说话的时候，只见到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父亲，竟然有些悲伤。 或许，父亲真的是知道的，只不过，有些时候他却希望那些事情，不是他所想的那样。毕竟，他们是一家人。姜璃静也好，母亲也好。还有她也好。 姜璃月只觉得心中更堵得慌了。 她不想让父亲难过，可若是不杀了那对母女，不杀了上官寒，她如何才能给她的皇儿报仇？如何才能将那段过往彻底埋葬？ 重生一世，若做不到的话，她的心，也只可能在那些过往之中沉沦罢了。

姜璃月对那些过往，是恨着的。哪怕是她想忘了，那些记忆，也好似刻在了骨子中，让她无法释怀。

“阿月，你母亲还有静儿，虽然偶尔会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，但是到底没有犯下什么大错。爹老了，不希望这个家支离破碎。日后等到那孩子嫁出去之后，这个家，还是会安宁。你能明白吗？”

姜丞相看着大女儿，有些复杂的说道。

姜璃月闻言，笑了：“等到真的发生什么的时候，就晚了。爹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“可我却知道，我们是一家人。”姜丞相严肃的说道。

姜璃月闻言，沉默了。垂着凤眸。

“阿月，你妹妹虽然偶尔会耍一些小心机，可到底也只是心中不平而已。这些年……你的风头让她的心中嫉妒。爹是男子，不该管后院女子中事，所以只希望你能够不要与她一样，多多包容。这才是我姜家女儿该做的。”

姜丞相说完，摸了摸姜璃月的头。

算是鼓励吧？

姜璃月心中想着，压下了心中的酸楚，点了点头道：“只要妹妹不来招惹我，我是不会招惹妹妹的。但是若是妹妹主动招惹了我的话，那爹爹就不要怪罪女儿了。女儿不想害人，可是也不想被人伤害。”